終有出頭天

- 十五年收藏生涯的回顧 -


十五年,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一個不短的時間,特別是香港人,莫說是十五年,就是十五週也嫌太長。雖說自己也是香港人,但我卻花了超過十五年的時間集中在一個嗜好的身上,就是軍用品收藏。

為甚麼我能夠把這一個興趣維持得這麼久呢?那麼要從我小時候說起……

(一)起源

我記得很小的時候,應該是剛懂事的那段時間,我的哥哥開始玩軍事模型,我記得有一次他在婆婆的床上放滿了玩具士兵,對於小小的我那場面實在太壯觀了,到現在我還記得清清楚楚。自那時起,「軍事」這個好傢伙這進入了我的生命。

到了年紀大一點點,我常玩的玩具除了樂高積木之外,就是小小的玩具士兵(這些小士兵我還保存到現在)。除此之外,我哥哥還不時教我很多戰爭史,也會和我一起看戰爭片,更不時玩起「扮打仗」來,對於軍事的興趣可以說是與日俱增,後來更超越了我哥哥。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發覺單是書籍、模型已經漸漸滿足不了自己對軍事的追求,於是就想:「甚麼才可以讓自己更接近軍事呢?」,香港地方狹窄,當然不可能買輛坦克車回來吧!而且經濟也負擔不了;當兵?一來年紀尚小,二來我知道當兵很辛苦,自己一定受不了。那如何辦呢?終於我在戰爭片中扮演士兵的演員身上找到答案:軍服!只有軍服,才有機會讓我親身接觸軍事。

不過最初我仍停留在「空想」的階段,直到中學三年班那年,情況出現了突破。

(二)收集的開始

中三那一年(1989年),在幾位同學的引導下,終於發現專門售賣軍用品的店舖,而且不只一間,這簡直是我有生以來最大的發現!但最諷刺的是有兩間店竟就在我家的附近,我卻一直懵然不知……

作為一個中學生,零用錢實在有限,對於動輒一百數十的軍用品,絕對是非常奢侈的物品,所以那時候只能一點一滴的把零用錢儲下來,好不容易才買到一件,而且那時懂的實在太少,有時買了回去也不知那件東西是甚麼。這時候,我開始體會到資料搜集的重要性,自此我必定先看大量有關的書籍去確認每一件物品然後才開始找尋。

終於等到出來社會做工的日子,可以有多點金錢去買心頭好,但新的問題亦開始蘊釀。

(三)家人的壓力

自1992年畢業開始,我的收藏量開始逐漸增多,那時候不論年期、兵種,只要自己喜愛、合穿的便買下來,當然主力仍然集中在二次大戰,但韓戰、越戰、現役等等,不論衣褲鞋襪、頭盔、帽和個人裝備一樣「照單全收」,平均一個月買入的軍用品數目超過二十件以上。這樣不單只令自己的囊空如洗,最大問題是佔據家中大量的空間,引起家人的不滿(主要是我父親)。這個情況一直為持了好幾年,初時自己一方面忍氣吞聲,另一方面仍繼續「入貨」,但一個人無論忍耐力多高還是有極限的,終於有一天爆發了!

我記得那天是星期日,原本家人打算一起去酒家吃午飯,可是早上的時候爸爸又再次因為我的收藏而責備我,雖算不上是怒罵,卻持續了超過一小時,最要命的是我哥哥竟加入戰團,雖然他不是怪責我,只是建議如何處理我的收藏品,可是在這刻哥哥的「解圍」對我來說絕對不是時候,不單對事情沒有幫助,反而有火上加油之感!

那時候我實在怒不可遏,不過自己的忍耐力還是有的,於是我用行動表達自己的不滿,就是決定不跟家人外出,自己留在家中。媽媽發覺勢色不對,便走過來問是否因為爸爸的責備而不和他們吃飯,我沒有答,只冷冷的回應一句:「我不去!」因為我知道我一答自己一定控制不住破口大罵。

我相信事後媽媽一定有為我「出頭」,因為自從那日起爸爸再沒有因為我的收藏的原故而責備我。

但是這一次「責備事件」卻間接為我的收藏生涯帶進另一個階段。

(四)衝出地下的決心

自從那次「責備事件」之後,我心中起了一個念頭,就是要讓更多人認識軍用品收藏到底是甚麼一回事,讓一般人知道香港是有這麼的一群人,並且要消除他們的誤解。於是我下定決心,要成立一個專門的組織,去推廣這一個興趣,也就是今天的Regimentals Association 「香港軍服收藏家協會」(簡稱RA)。

那時我在某相熟的店舖認識了一班很要好的同好,經常一起外遊和吃飯,而且當中不乏資深的收藏家。於1999年初我把RA的概念跟他們相討,終於有多人答應相助,一同建立RA。為了測試我們的組織能力,在1999年中,我們「試辦」了一次非正式活動,就是禮服晚宴。整個活動相當成功,同時也鞏固了我的信心。

經過了差不多一年時間的籌備,RA終於在1999年10月成立了,當時滿腔熱誠的我一心想著出頭的日終於都來臨了。但我萬也想不到,人為的因素竟差點讓我十年的心血摧毀。

(五)最大的危機

在組織RA這段期間,我終於親身感受到香港人「個人主義」和謠言的破壞力。如果要追究責任的話,我絕對是要負全責的人,因為在整個禮服晚宴籌備及舉行的過程中,我發現有個別準幹事並沒有出過任何力,亦有少數人因為本身事務煩忙而無暇兼顧RA的事務,所以在晚宴之後我努力物色替補人選。終於找到幾個人選並經過一段時期的觀察之後,替補者的問題算是解決了,並且很快RA完成了註冊手續正式成立。

可是問題正正出在新、舊兩組人的身上,因為雙方的理念及處事作風大相庭逕而形成衝突。雖然在那兩年間我已經不斷想出很多辦法和方案去盡力減低雙方的矛盾和不滿,可惜不單未見成效,而且衝突更日趨表面化。

與此同時,有一位同好成立了另一個類似組織「世界軍備學會」(簡稱WMA),經過了解之後我發現自己的理念跟這位同好有很多相同之處,自此亦成了好友。本來一心想跟他攜手合作,以聯會的形式一同舉辦推廣活動,而第一個活動就是跟香港海防博物館合作舉辦「近代戰爭中的軍服展覽」。但是萬萬也想不到,個人主義和謠言不單令RA的分裂加劇,同時也影響到WMA在展覽的籌備工作進行之間出現了頗嚴重的問題。

那時候我實在有點萬念俱灰的感覺,曾經更想過完全放棄,但就是因為一點點的固執和不捨,以及女朋友的支持,終於讓我堅持下去。

(六)曙光

2001年12月,長達三個月的「近代戰爭中的軍服展覽」終於在風風雨雨之下開始了,這個展覽是首個由民間組織跟政府部門合作的大型活動,最初很多人都以觀望的態度對之。雖然說展品是由多位同好所提供,但實際上展品中超過一半是我的收藏,所以也可是說是「半個」個人展。三個月後,展覽在叫好又叫座的情形下結束。

展覽的成功讓我的心情由谷底反彈,再次對推廣軍用品收藏充滿信心和力量。更可幸是WMA的會長對於推廣工作經驗非常豐富,跟我的RA完全是一個絕配。之後除了本身內部的活動外,亦多次參與一相熟的社區青少年中心所舉辦的活動,更靠著他們的「舖橋搭路」下先後多次在美利樓範圍內以全副軍裝出席活動,這個絕對是創舉。

奇妙的事情還在發生中,就在2004年2月初,突然收到來自TVB一位工作人員的電郵,內容大致上是想邀請我在他們的新節目「開心俱樂部」中接受訪問,跟他聯絡上之後,才知道他是在網上發現了我的個人網頁後嘗試利用網頁上提供的電郵地址跟我接觸,連他自己也認為機會很渺茫!終於在2月中完成拍攝的工作,並於4月20日當晚播出,雖然很多地方也遭剪掉,也有很多物品沒有機會公開,但至少,我是香港軍用品收藏家中第一個接受電視訪問的人!

(七)總結

在這十五年的光陰當中,我著實學了不少做人處事的道理,其中領會最深的,就是「凡事要取得成績,一定要堅持到底。」很多香港人就是缺乏了這份「堅持到底」的精神,否則,香港的成就和形勢一定比現在好得多。

Thomas Chan
2004年4月27日
(最後修訂4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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